又斗了五十余招,穆人清一个疏忽,被洪安通一记阴毒的“蛇形刁手”划破衣袖,虽未伤及皮肉,但一股腥气已侵入经脉。他动作微微一滞。
洪安通岂会放过这等机会?全力一掌“万蛇出洞”,掌影重重,带着腥风拍向穆人清胸口!
穆人清避无可避,只得运起毕生功力,一剑“太岳三青峰”迎上!
“轰!”
气劲交击!穆人清踉跄后退七八步,脸色瞬间变得灰败,一口鲜血喷出!
他年事已高,又中了暗毒,终于不敌洪安通这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。
“师父!”归辛树目眦欲裂,想要救援,却被苏荃和毛东珠死死缠住。
洪安通得势不饶人,身形如鬼魅般跟上,又是一掌狠狠拍在穆人清背心!
“噗!”穆人清再次喷血,手中湛卢剑脱手飞出,身子软软倒下,这位华山派的一代宗师,就此气绝身亡!
“师父!!!”归辛树夫妇和残余的华山弟子发出悲愤的怒吼。
掌门战死,华山派士气彻底崩溃。
洪安通下令屠戮,神龙教弟子和清军如同虎入羊群。归二娘为保护丈夫,身中数刀,惨死当场。华山弟子几乎被屠杀殆尽,鲜血染红了莲花峰。
归辛树眼见爱妻惨死,同门尽殁,心中悲愤欲狂,如同疯虎般搏杀,终于凭借强横的硬功杀出一条血路,身负重伤,跌入后山悬崖下的激流中,侥幸逃得一命。
洪安通站在尸山血海之中,看着巍峨的华山,得意狂笑。
他命人将穆人清的首级割下,用石灰腌了,准备带回京师向鳌拜请功。又将华山派数百年的积累洗劫一空,并放火烧毁了华山派的宫观建筑。
显赫一时的华山派,就此烟消云散,只留下满目疮痍和一段血海深仇。
...
数日后,长江下游一处偏僻的渔村。
一个浑身湿透、伤痕累累的大汉从江水中爬上岸,正是侥幸生还的归辛树。他脸色苍白,伤口泡得发白,但一双虎目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悲痛。
妻死师亡,门派覆灭,这一切如同噩梦般萦绕在他心头。他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,泪水和雨水混杂而下。
“洪安通!鳌拜!清狗!我归辛树在此立誓,此生与你们不共戴天!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”
吼声在空旷的江边回荡,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决绝。
他知道,单凭自己一人之力,报仇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洪安通武功高强,麾下势力庞大,更有清廷和鳌拜作为靠山。
天下之大,如今有能力、且愿意与清廷和鳌拜为敌的,只有一人——刚刚攻占南京,声势如日中天的“天命王”郑克爽!
“郑克爽……”归辛树喃喃道。他虽久居华山,但也听闻过这位突然崛起的反清领袖的事迹。
祭拜孝陵,收揽人心,麾下兵强马壮,更有能人异士相助。或许,只有投靠他,才能借助其力量,为师门、为妻儿报仇雪恨!
虽然对郑克爽“不复明”的主张有所芥蒂,但此刻,报仇的渴望压倒了一切。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,找了些野果充饥,然后便拖着疲惫重伤的身躯,一路向南,朝着南京方向艰难前行。
一路上,他风餐露宿,躲避清军盘查,全靠着一股复仇的信念支撑。伤势时有反复,但他都咬牙挺了过来。
半月后,形容枯槁、衣衫褴褛的归辛树,终于来到了南京城外。看着城头飘扬的“郑”字大旗和“天命”王旗,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随即被坚定所取代。
他走到城门前,对守门的天策军士兵沉声道:“去禀报天命王,就说华山派归辛树,特来投效!”
士兵见他气度不凡,虽狼狈却自有威势,不敢怠慢,立刻前去通报。
不久,消息传到郑克爽耳中。他正在与九难、陈近南等人商议下一步北伐方略,闻讯颇为惊讶。
“归辛树?华山派穆人清的大弟子?他竟然没死?”陈近南讶然道,
“王爷,华山派刚遭神龙教和清军毒手,满门覆灭的消息已经传来。这归辛树此刻来投,必是深怀血海深仇,其心可鉴,但其人刚直,需小心应对。”
郑克爽目光闪动,点了点头:“华山派是名门正派,穆老前辈更是武林泰斗,竟遭此劫难,实乃武林浩劫。归大侠能虎口脱生,实属不易。快请!本王要亲自见他!”
片刻后,归辛树被引入王府偏厅。
他看到端坐主位的郑克爽,虽年轻,却气度沉凝,不怒自威,身边坐着风华绝代的九难师太和气度儒雅的陈近南,心中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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