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黄昏时分。
延平王府外,一队约莫三十余人的“残兵败将”蹒跚而来。为首者正是右腿打着绷带、坐在简易担架上的刘国轩,他脸色苍白,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。
守门的王府侍卫见到刘国轩,脸色一变,连忙上前:“刘将军!您这是……”
“败了……”刘国轩苦笑,“在断龙谷遭遇二公子伏击,三百弟兄……只剩这些了。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小队长低声道:“将军,大公子有令,说您可能……可能叛变了,让我们见到您就……”
“就如何?”刘国轩眼中寒光一闪,“拿下我吗?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,还能叛变吗?”
他撩开衣襟,露出胸前深可见骨的剑伤——那是他与冯锡范、阿九大战时留下的,虽然已敷药包扎,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。
小队长见状,语气软了下来:“将军言重了。只是大公子那边……”
“我正要向大公子请罪。”刘国轩道,“这次大败,皆因我轻敌所致。带我见大公子,要杀要剐,我都认了。”
他说得悲壮,身后那些“残兵”也个个带伤,神情凄惨——这些人其实是冯锡范挑选的死士,身上伤痕皆是伪造,但看起来却无比真实。
小队长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道:“那……将军请进。不过这些弟兄……”
“他们都是随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,身上有伤,需要医治。”刘国轩道,“难道王府连这点情分都不讲了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小队长连忙摆手,“那请将军和弟兄们先进府安顿,我这就去禀报大公子。”
一行人顺利进入王府。刘国轩被安置在西厢客房,那三十余名“残兵”则被安排在外院的营房中。
没有人注意到,这三十余人中,有几个身影特别低调——正是改换了装束、脸上涂抹了灰尘血迹的郑克爽、许正阳、阿九和阿珂。冯锡范则扮作刘国轩的亲兵队长,寸步不离。
入夜,王府内灯火通明。
刘国轩的房间里,郑克爽卸去伪装,正与众人商议。
“公子,大公子已派人传话,说明日在‘听涛阁’设宴,为我……接风洗尘。”刘国轩冷笑道,“接风是假,试探是真。恐怕宴无好宴。”
郑克爽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灯火最盛的殿宇——那是郑经居住的“养心殿”,如今被郑克臧派人重重把守,美其名曰“保护”,实为软禁。
“我父王情况如何?”他问。
冯锡范低声道:“我们的人已暗中查探,王爷确实昏迷不醒,但并非旧疾复发,而是中毒。下毒之人……极可能是大公子身边的亲信大夫。”
郑克爽眼中寒光一闪:“弑父夺权,他倒是够狠。”
阿九轻声道:“克爽,明日宴会,恐怕陈近南也会在场。他是先天三重巅峰的高手,武功在我和冯师傅之上,若他突然发难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郑克爽嘴角勾起,“我正想会会这位‘平生不识陈近南,便称英雄也枉然’的天地会总舵主。”
他转身看向众人:“明日计划不变。刘将军,你继续扮伤重,看我眼色行事。冯师傅、阿九,你们随时准备动手。许正阳,你负责外围策应,若有变,以枪声为号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郑克爽又看向阿珂和阿琪:“你们两个明日不必赴宴,留在房中。我已让许正阳在附近布置了预警装置,若有危险,立刻发信号。”
阿珂虽不愿离开郑克爽,但也知自己武功低微,去了反而拖累,只能点头:“相公千万小心。”
当夜无话。
翌日午时,听涛阁。
这是王府内一处临湖而建的精致楼阁,平日里是宴客之所。今日阁中张灯结彩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。
郑克臧坐在主位,他约莫三十出头,面容与郑克爽有五六分相似,但眉宇间多了一股阴鸷之气。他穿着一身锦袍,手中把玩着玉杯,眼神闪烁不定。
左下首坐着一位青衫文士,约莫四十余岁,面容儒雅,三缕长须,眼神温润中透着精明。正是天地会总舵主,郑家军师——陈近南。
右下首则是几位郑家重臣,皆是大公子一党。
刘国轩被两名侍卫“搀扶”着进入阁中,他的“亲兵队长”冯锡范紧随其后。
“末将刘国轩,拜见大公子。”刘国轩单膝欲跪,被郑克臧抬手止住。
“刘将军有伤在身,不必多礼。”郑克臧淡淡道,“来人,给刘将军看座。”
刘国轩落座后,郑克臧端起酒杯:“刘将军为郑家出生入死,此次虽有小挫,但忠心可嘉。本公子敬你一杯。”
“末将不敢。”刘国轩连忙举杯,“此次败绩,皆因末将轻敌,请大公子责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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